1896年夏天，七十出头的李鸿章出使欧洲，到了德国。他在汉堡附近的一座庄园里，见到了已经退休的"铁血宰相"俾斯麦。两位老人的这次会面，后来常被史书提起。 一百三十年后，有位德国总统要往回走这一趟，专门去合肥看看李鸿章的老宅子。 他就是施泰因迈尔。他接下中方邀请，即将访华。动身前几天，德国总理默茨在柏林当众说了德国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既不是中国，也不是美国，是俄罗斯。 总统要出门，总理先表态。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比分开看更容易看明白。 先说访问。中国外交部宣布，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将于10月27日至31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此访是德国总统时隔近8年再次访华，除北京外，他还要去安徽。 到了北京，他要参访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及圆明园，并在著名的北京大学发表演讲与打乒乓球。一个老宅子、一家车企、一个研究所，再加一张乒乓球台，这份行程里头有不少讲究。 再说默茨。他在柏林全球对话论坛上讲得很直接："我目前最担心的不是我们的经济，不是欧盟，也不是美国。我最担心的是俄罗斯对我们社会的影响。 他担心的不是坦克开进柏林，是一些看不见的小动作。默茨表示，危险不仅限于虚假信息宣传活动，他还指出疑似对基础设施的攻击以及对互联网和通信系统的干扰。他还说，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德国公众继续低估了威胁的规模。 打个比方，邻居不撬你家门，却天天剪你家电线、在楼道里散布谣言，日子照样过不安生。德国眼下碰到的，就是这类麻烦。 这些担心是有具体事情的。默茨讲话同一天，德国媒体披露，德国联邦国防军评估首次将俄罗斯的谍报破坏行动列为对军方的"重大威胁"，属于内部威胁指数第二高层级。 起因是一架无人机。此份评估起于9月中一架装载高爆炸药的无人机坠毁在下萨克森温恩斯托夫空军基地周边，用的装置和今年8月莱比锡/哈雷机场那次未遂袭击很像，在莱比锡/哈雷机场的目标为民用货机，在温恩斯托夫锁定的则是军机。 俄方的说法则相反。据报道，德国政府主张俄罗斯参与了莱比锡事件，但俄罗斯否认这一点，也否认参与在欧洲的破坏活动和混合攻击。 俄乌冲突也被默茨算进了这笔账。他在同一场合说，投降，包括无条件投降，绝对不行，因为那将意味着所有人的投降。在他看来，乌克兰战场的结局，直接关系到德国自己安不安全。 说到中国，默茨的口气就不一样了。他说"欧盟（和中国）每天的贸易额接近10亿，而这当然要归功于中国的竞争力、强大的实力，以及在研发领域取得的成就，还说要尊重这一点。 他还讲，"我们的目标不是与中国发生冲突，而是与中国建立一种新的贸易平衡。" 光听这几句，好像德国的对华态度一下子软了。其实他手里一直拿着"工具箱"。 不久前，欧盟拟议中的"紧急切断机制"由法国和德国提出，并获得欧盟成员国一致支持，目的是在必要时迅速切断外国产品进入欧盟市场的渠道，中国也在范围之内。 默茨对这套机制的说法很有意思："我们拥有这些工具，我们正在打开工具箱，展示工具箱里的工具，但我们并不希望动用它们。"他还给了条件，如果中国希望避免欧盟动用这一工具，双方就需要就中国控制汇率、工业产能过剩和补贴等问题展开讨论。 这就是默茨的两套说法：一手伸出来握手，一手提着工具箱。他说不想打贸易战，又说仅靠经济开放不足以保障经济正常运转，欧洲必须保护自身市场。 把这几件事连起来，默茨的思路就清楚了。在他眼里，俄罗斯是安全问题，涉及无人机、断网、基地防护，没有商量的余地；中国是生意上的事，有竞争，也有摩擦，可以坐下来谈价钱。 能谈，是因为已经在谈了。欧盟贸易委员谢夫乔维奇刚去过北京，双方围绕贸易和投资平衡、出口管制、知识产权、世贸组织改革等议题开展对等、专业、建设性的会谈，还形成了成果共识。默茨称会谈"相对成功"。 德国这时候也不想再多一处麻烦。东边的安全压力一天比一天大，国内经济又一直没缓过来，要是再跟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闹僵，压力只会更大。分出主次，先集中精力对付最着急的事，是现实的考虑。 为什么来的是总统，不是总理？ 按德国的制度，总理管实际政务，关税怎么定、投资怎么审，都是总理府和各部的事。总统代表国家，出访主要是传递善意、维持关系，不负责签贸易协议。 施泰因迈尔正适合干这件事。他两次担任德国外长，同中国打交道多年。中方称他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为中德关系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再回头看那份行程。 合肥的大众汽车科技公司，关系到德国车企在中国的研发和电动化。德国汽车业的订单、工厂、技术团队，很多就在中国，总统亲自去看，德国企业是能领会其中意思的。 大气物理研究所，关系到气候和环境，这是两国一直有合作空间的领域。北大演讲和乒乓球是面向年轻人的，打球比讲道理更容易拉近距离。 中方的期待也很明确。外交部提到，作为世界第二和第三大经济体，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符合双方利益，并表示愿同德方以此访为契机，巩固互信、深化合作、共谋创新。 一次访问解决不了
